契诃夫短篇小说精选:永远的契诃夫

时间:2022-04-18 01:21       来源: 未知
契诃夫短篇小说精选:永远的契诃夫

契诃夫短篇小说精选:永远的契诃夫

契诃夫短篇小说精选:永远的契诃夫
  
  作者/吉林李辉
  
  【引言】
  
  在世界文坛,有一位罕见的奇才。列夫?托尔斯泰曾给他极高的赞誉,称他是“无与伦比的艺术家”,而且还说:“我撇开一切虚伪的客套肯定地说,从技巧上讲,他,远比我高明!”他,就是具有世界声誉的俄国伟大的批判现实主义作家、幽默讽刺大师、短篇小说巨匠、著名剧作家契诃夫。契诃夫的小契诃夫短篇小说精选:永远的契诃夫说,风格独特、言简意赅、艺术精湛,他喜欢截取平凡生活的片段,凭借精巧的艺术细节对生活和人物作真实描绘和刻画,展示重要的社会内容。可以说,契诃夫的作品是永远的!契诃夫是永远的!
  
  【美文一】
  
  胖子和瘦子
  
  契诃夫
  
  在一个火车站里,两位朋友,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,相遇了。
  
  胖子刚刚在火车站餐厅里用过午餐,他的嘴唇油亮亮的,像熟透了的樱桃。他身上有一股核烈斯酒的气味。瘦子刚从车厢里下来,吃力地提着箱子、包裹和硬纸盒。他身上有一股火腿肠和咖啡渣的气味。在他背后,有个下巴很长的瘦女人不时探头张望——那是他的妻子,还有一个眯着一只眼的中学生,他的儿子。
  
  “波尔菲里!”胖子看到瘦子大声喊道,“是你吗?我亲爱的!多久没见面啦!”
  
  “我的老天爷!”瘦子惊呼,“米沙!你从哪儿来?”
  
  两位朋友互相拥抱,一连吻了3次,然后彼此看着对方泪汪汪的眼睛。
  
  “我亲爱的!”接吻后瘦子道,“真没有料到,你还是一个美男子!还是那样气派,喜欢打扮!咳,你发财了吧?结婚了吧?我已经成家了,你看……这是我的妻子路易莎,这是我的儿子,纳法奈尔。”
  
  “喂,你生活得怎么样?”胖子热情地望着朋友,问道,“在哪儿供职?做多大的官啦?”
  
  “我在供职,升了八品文官,做了两年了,还得了一枚圣斯坦尼斯拉夫勋章。薪金不高……我妻子给人上音乐课,我呢,工作之余用木料做烟盒,卖一卢布一个。若是有人要10个或10个以上,我就给他便宜点儿。好歹能维持生活。噢,你怎么样?恐怕已经做到五品文官了吧?”
  
  “不对,亲爱的,”胖子说,“我已经是三品文官了……有两枚星章。”
  
  刹那间,瘦子脸色发白,目瞪口呆,但很快他的脸四下扭动,做出一副喜气洋洋的笑容。似乎,他的脸上,他的眼睛里直冒金星。他本人则蜷缩起来,弯腰曲背,矮了半截……他的那些箱子、包裹和硬纸盒也在缩小,皱眉蹙额……他妻子的长下巴拉得更长,纳法奈尔垂手直立,扣上了大衣上所有的纽扣……
  
  “我,大人……非常高兴!您,可以说,原是我儿时的朋友,忽然间,青云直上,成了如此显赫的高官重臣!嘿嘿,大人!”
  
  “哎,算了吧!”胖子皱起了眉头,“何必来这种腔调!你我是儿时朋友——何必来这一套官场里的奉承!”
  
  “哪儿行呢……您怎么能这么说,大人……”瘦子缩得更小,嘿嘿笑着说,“大人体恤下情……使我如蒙再生的甘露……这是,大人,我的儿子纳法奈尔……这是我妻子路易莎,新教徒,某种意义上说……”
  
  胖子本想反驳他几句,但看到瘦子那副诚惶诚恐、阿谀谄媚、低三下四的寒酸相,三品文官几乎要呕吐了。他扭过脸去,向瘦子伸出一只手告别。
  
  瘦子握握他的3个指头,一躬到地,嘿嘿笑着。他妻子眉开眼笑。纳法奈尔喀嚓一声,收脚敬礼,把制帽掉到地上。一家三口都感到又惊又喜。
  
  【赏析】
  
  一个胖子,一个瘦子,本是好朋友,可“三品文官”“两枚星章”却立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。文章通过人物前后矛盾的语言和动作的对比描写,突出了瘦子身上那种趋炎附势、巴结奉迎的世俗心理;用漫画式的夸张手法写人物的外貌神态,突出表现了瘦子阿谀、谄媚的奴才相。
  
  【美文二】
  
  小公务员之死
  
  契诃夫
  
  一个美好的晚上,心情美好的庶务官伊凡?德米特里?切尔维亚科夫,坐在剧院第二排座椅上,正拿着望远镜观看轻歌剧《科尔涅维利的钟声》。他看着演出,感到无比幸福。但突然间,他打了个喷嚏。切尔维亚科夫举目看看四周:他的喷嚏是否溅着什么人了?他不由得慌张起来。他看到,坐在他前面第一排座椅上的一个小老头,正用手套使劲擦他的秃头和脖子,嘴里还嘟哝着什么。切尔维亚科夫认出这人是三品文官布里扎洛夫将军,他在交通部门任职。
  
  “我的喷嚏溅着他了!”切尔维亚科夫心想,“他虽说不是我的上司,也应当向他赔个不是才对。”
  
  切尔维亚科夫咳嗽一声,身子探向前去,凑到将军的耳边小声说:“务请大人原谅,我的唾沫星子溅着您了……我出于无心……”
  
  “没什么,没什么……”
  
  “请您原谅。我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  
  “哎,请坐下吧!让人听嘛!”
  
  切尔维亚科夫心慌意乱了。他看着演出,但已不再感到幸福。他开始惶惶不安起来。幕间休息时,他走到布里扎洛夫跟前,在他身边走来走去,终于克制住胆怯心理,嗫嚅道:“我溅着您了,大人……务请宽恕……我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  
  “哎,够了!……我已经忘了,您怎么老提它呢!”将军不耐烦地撇了撇下嘴唇。
  
  “他说忘了,可是他那眼神多凶!”切尔维亚科夫暗想,“连话都不想说了。应当向他解释清楚,我完全是无意的……他现在不这么想,过后肯定会这么想的!……”
  
  切尔维亚科夫把自己的失态告诉了妻子,她先是吓着了。“不过你还是去赔礼道歉的好,”她说,“他会认为你在公共场合举止不当!”
  
  “说得对呀!刚才我道过歉了,可是他有点儿古怪……一句中听的话也没说。”
  
  第二天,切尔维亚科夫穿上新制服,刮了脸,去找布里扎洛夫解释。“昨天在剧场,大人还记得的话,”庶务官开始报告,“我打了一个喷嚏,无意中溅了……务请您原……”
  
  “废话!……天知道怎么回事!”将军扭过脸,对下一名来访者说:“您有什么事?”
  
  “他不想说!”切尔维亚科夫脸色煞白,心里想,“看来他生气了……不行,我要跟他解释清楚……”
  
  将军接见完最后一名来访者,正要返回内室,切尔维亚科夫一步跟上去,又开始嗫嚅道:“大人!……我不是有意的,务请您谅解,大人!”
  
  将军哭丧着脸,挥一下手。“您简直开玩笑,先生!”说完,进门,不见了。
  
  “这怎么是开玩笑?”切尔维亚科夫想,“身为将军,却不明事理!我再也不向这个好摆架子的人赔不是了!去他的!我给他写封信,再也不来了!”
  
  切尔维亚科夫回到家里,给将军的信却没有写成,只好次日又去向将军解释。
  
  “我昨天来打搅了大人,”当将军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,他开始嗫嚅道,“我不是如您讲的来开玩笑的,我来是向您赔礼道歉,因为我打喷嚏时溅着您了,大人……”
  
  “滚出去!!”忽然间,脸色发青、浑身打颤的将军大喝一声。
  
  “什么,大人?”切尔维亚科夫小声问道,他吓呆了。
  
  “滚出去!!”将军跺着脚,又喊了一声。
  
  切尔维亚科夫感到肚子里什么东西碎了。什么也看不见,什么也听不着,他一步一步退到门口。他来到街上,步履艰难地走着……他懵懵懂懂地回到家里,没脱制服,就倒在长沙发上,后来就……死了。
  
  【赏析】
  
  小说深刻揭露了等级制社会所造成的人与人之间畸形的'、病态的关系,无情地鞭挞了小官员那种可悲可耻的奴才嘴脸。夸张手法的成功运用把“切尔维亚科夫”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,形神毕肖。
  
  【美文三】
  
  演说家
  
  契诃夫
  
  一天早上,八等文官基里尔?伊凡内奇下葬。死者的一名同事,有位姓波普拉夫斯基的人,去找他的朋友扎波伊金——此人虽说年轻,但擅长在婚礼上、葬礼上、各种各样的周年纪念会上发表即席演说。他任何时候都能开讲:特别是在商人家的喜筵上,为了让他闭嘴,不得不求助于警察的干预。
  
  “找你来了!”波普拉夫斯基说,“快跟我走。我们有个同事死了,要是死个把小人物,我们也不会来麻烦你,这人是秘书……是办公厅的台柱子,没人致辞是不行的。”
  
  “啊,秘书!”扎波伊金打了个哈欠,“是那个酒鬼吧?”
  
  “没错,就是那个酒鬼。这回有煎饼招待,还有各色冷盘……你还会领到一笔车马费。到了墓地,你就天花乱坠地吹一通,我们就千恩万谢啦。”
  
  在墓地做了安魂祈祷,大家安静下来,扎波伊金跨出一步,向众人扫了一眼,开口了:
  
  “眼前躺着的这个人,不久前我们还看到他是如此精力充沛,辛勤地工作,他……如今已变成一堆骸骨。普罗科菲?奥西佩奇是绝无仅有的!他忠于神圣的职责,不吝惜自己的精力,通宵达旦地工作,他无私,不收受贿赂……普罗科菲?奥西佩奇把他为数不多的薪水散发给他穷困的同事们,他忠于职守,一心行善,甚至拒绝享受家庭生活的幸福,他至死都是一个单身汉!此刻我看到他那张刮得干干净净的、深受感动的脸……愿你的骸骨安宁,普罗科菲?奥西佩奇!安息吧,诚实而高尚的劳动者!”
  
  听众开始交头接耳。大家弄不明白,为什么演说家称死者为普罗科菲?奥西佩奇,死者明明叫基里尔?伊凡内奇呀。死者生前一辈子都同他的合法妻子吵架,他算不得单身汉啊。死者留着红褐色的大胡子,生下来就没有刮过脸,为什么演说家说他的脸向来刮得干干净净的。听众都莫名其妙,面面相觑。
  
  不久,演说家本人也发生了奇怪的变化,他定睛瞧着一个地方,不安地扭动身子,耸起肩膀来。突然他打住了,吃惊得张大了嘴巴,转身对着波普拉夫斯基。
  
  “你听我说,他活着呢!”他惊恐万状地瞧着那边说。
  
  “谁活着?”
  
  “普罗科菲?奥西佩奇呀!瞧他站在墓碑旁边呢!”
  
  “他本来就没有死!死的叫基里尔?伊凡内奇!”
  
  “可是你刚才亲口说的,你们的秘书死了!”
  
  “基里尔?伊凡内奇是秘书啊。你这怪人,都搞乱了!普罗科菲?奥西佩奇,这没错,是我们的前任秘书,但他两年前就调到第二科当科长了。你怎么停住了?接着讲,不讲可不妙!”
  
  扎波伊金凭他三寸不烂之舌继续致中断了的悼词。墓碑旁果真站着普罗科菲?奥西佩奇。一个脸面刮得干干净净的年老文官。他瞪着演说家,气呼呼地皱着眉头。
  
  “你这是何苦呢!”举行完葬礼后,一些文官跟扎波伊金一道返回时说,“把个活人给埋葬了。”
  
  “不好啊,年轻人!”普罗科菲?奥西佩奇埋怨道,“您的那些话说死人也许合适,可是用来说活人,简直是讽刺挖苦,先生!天哪,您都说了些什么话?什么无私呀,不被收买呀,不受贿赂呀!这是侮辱人格,先生!再说谁也没有请您,阁下,来宣扬我的脸面。什么不漂亮啊,什么难看啊,就算是这样,又有什么必要拿它来当众展览呢?气死人了,先生!”
  
  【赏析】
  
  文章开篇即烘托演讲家的演讲“艺术”,奠定全文的讽刺基调。到了墓地,演说家慷慨陈词,充分发挥了演讲才华——可是他连死者是谁都没弄清楚。他的演说竟让在场的奥西佩奇颇为难堪,明明是给死人做悼词,却让人感觉是在“夸赞”活人——契诃夫小说的讽刺艺术可见一斑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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